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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厕所的私人想像
作者:[本站编辑] 来源:[西南网景] 浏览:[] 【字体:  
  很小的时候,大约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之交,在乡下跟不识字的奶奶一起住,那是一片踏实的土地,安静的早上可以闻到一股粪香从土壤的缝隙间升起,夹杂着青草的腥味,据此就能推测这块土地最近的一次施肥是在几天以前——当然,这是熟稔农事的大人们所为,我们小孩子无法更深入的理解并掌握。但是,即便这样,我们也能从土地与粪水间找到乐趣——每当暮色四合,一担担粪桶在田埂间穿行,一瓢瓢粪水在天空中划着弧线,那种属于乡下的特有气息就开始弥散,引领着我们在土粒上撒腿飞奔。
  就是在这样的气息下我习惯了乡下的生活,习惯了在田垅里拉下大小便,然后用红苕叶擦干净屁股,习惯了在乡下广袤土地上的没有厕所。
  从田野回到居住的庭院,厕所也并不占有特别重要的位置,在川西南的农村,它往往处于房屋的一隅,靠后的地方,离屋瓦很低,或者被茅草粗糙的遮掩,更通常的,在粪池的一角搭上一根木板,形成简陋的蹲位,让粪池的更大的部分暴露在光天化日,以方便把粪水轻松的运输到田野。
  这时的厕所,显然没有公共与私人之分,甚至没有严格的男女之别。
  公共空间与私人场所
  我一直以为,公共厕所是一个比较暧昧的地方,公共的就是大家的,但每个人却是自己拉自己的,相互之间多少有点紧张和矜持,这跟乡下那种和谐的氛围差远了。公共厕所里很少发生随意的交谈,更多的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狭路相逢却又敬而远之。大家都那么忙碌,匆匆而来匆匆而去,尽量保持那么一点仅存的私人性,毕竟,这不是什么值得大谈特谈的事情。
  但厕所有意思的地方也就在这里,你想,你在这种人人干私事的空间看到了对公共性的很好的尊重,同时也就是对公共性的很好的参与,平等、民主而自由,不用讨论或投票事情就能很顺利的发展下去,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墙壁或马桶上看到某人留下的心声,或许有些脏,却是那个人在人生最快意之时发出的信号,可以照亮我们晦涩而艰深的心灵暗部,浅浅一笑,或者嗤之以鼻,都是不经大脑的身体反射,都是一爽。
  还有更富意思的状况,如果你看过一部叫《东宫西宫》的电影,就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,两个同志,在这个角落接上了头,事情不一定要在这里做,但厕所给他们提供了机会,提供了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庇护,对他们来说,这里是比较安全的场所,比较不被大家注意的交流领域,这一点快乐,他们是要经过一番努力才能找到的。
  城市的私处
  在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,厕所有很多个,但大都处于比较隐蔽的旮旯,不费周折是很难找到的,对于那些整日里奔波的人们来说,内急的时候厕所显得那么重要却又模糊,寻找城市的厕所就像寻找城市的私处,不太能够轻易启齿,样子也不太雅观。以前有鄙视国情的笑话说闻着味道可以在中国找到厕所,但现在不同了,城市的气味已经掩盖了厕所的气味,或者说厕所的气味已经成为城市气味的一部分,混入二氧化硫、尘土与人们急促的鼻息中了,厕所成了真正的大隐隐于市,目睹着人们疲于奔命的庸俗生活。
  但城市的厕所毕竟可以使劳顿的人们歇歇脚,哪怕是停留片刻,也不妨来几个深深的呼吸,不要去想呼吸的空气来自哪里,因为哪里都是城市,一个你无法逃脱的巨大存在。只是在这个时候厕所显出了它温情的一面,安慰你抚摩你拥抱你最终接纳你,我想,在这个时候你应该感到幸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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